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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权利的游戏:一场自下而上革命正在发生

 

  文 | 《巴伦周刊》中文版撰稿人 康娟

  一场“权利的游戏”正在华尔街上演。围绕GameStop展开的拉锯战也许只是个起点,新一代投资者发起了一场自下而上的革命,并正在颠覆华尔街精英们写好的游戏规则。

  如果从1月11日RC Venture的三名成员加入GameStop董事会并引发股价上涨和随后的空头狙击算起,这场牵动巨额资金的“核弹级”斗法已经持续了十几天时间。尤其是最近5个交易日,GameStop股价走势可谓“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仅仅是周四(1月28日)这天,就曾最低下探到113.50美元,最高达到483美元,甚至在盘前一度触及500美元。

  如果再想到指数级增长的散户在Reddit网站 WallStreetBets(华尔街赌徒)论坛上喊着冲锋口号、互相打气,以及多家对冲基金跌下神坛、甚至要借钱续命,甚至不难从中品出“大卫与歌利亚巨人之战”的热血味道。

  不过,这并不是故事的全部,也不是故事的结束。

  Meme投资者登场了

  “如今,你一方面拥有价值和增长,另一方面则拥有Meme(在人与人之间传播的概念和行为,中文经常翻译为“梗”),” WallStreetBets论坛的创建者杰米·罗格辛斯基(Jaime Rogozinski)对《巴伦周刊》说。“婴儿潮一代会问千禧一代,‘你是什么,增长还是价值投资者?” 他会回答:“我是一个Meme投资者,我要打爆你(kick your ass)。’”

  罗格辛斯基在2012年创办了 WallStreetBets,因为他想学习“高风险、高回报的交易”,但当时在线社区的重点是“分散和控制风险”。他认为,那些嘲笑Robinhood投资者的人没有抓住重点。

  罗格辛斯基还拿“真假Zoom”乌龙事件举例,一些交易员把一家中国小型手机零部件制造商当成ZOOM Video Communications (ZM),结果导致前者股价多次飙升。“人们说,‘这些傻瓜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投资错了公司。’我的回答是,谁是傻瓜?他们赚的钱比投资那家真的Zoom公司还要多。”

  罗格辛斯基所说的“Meme投资者”在最近十几天呈指数级增长,截至周三(1月27日),WallStreetBets论坛上有300万多万成员,并且数字还在攀升。而且随着人数越来越多,已经演变为一场运动,他们的目的是向华尔街发起挑战,惩罚这些利用别人的财务困境来发财的专业投资人。

  周三,CNBC还邀请了著名科技投资者Chamath Palihapitiya进行了一场精彩对话。他认为华尔街上的量化基金也不看基本面来买卖,凭什么他们不看基本面就可以不受到指责,而散户不看基本面就要被指责?他的发言被很多散户直呼过瘾,认为他完美传递了散户的心声。

  Reddit联合创始人亚历克西斯·奥哈尼安(Alexis Ohanian)在接受CNBC采访时说,散户购买狂潮将GameStop和其他股票推高是互联网潜力的最高潮,是“自下而上的革命”。

  “我不认为我们会回到这之前的世界,因为我认为这些社区是互联网的副产品,”他说。“无论是这个平台还是另一个平台,这都是新常态。”

  奥哈尼安认为,GameStop起初的交易可能没有那么政治化,但与其他在线运动一样,它开始“发展并拥有自己的生命”。他认为现在发生的事情是十年前“占领华尔街”运动的演变。

  他也在Twitter上提醒那些考虑加入这场运动的普通人:“请不要投资你不能失去的钱。”

  机构资金下场了

  不过,目前一些投资者最大的担忧是,本周美股这种“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的震荡可能再次发生。《巴伦周刊》指出,与普遍看法相反的是,推动股价上蹿下跳的不仅仅是散户,一些坐盘交易员和高频交易员这样的专业人士可能也在参与其中。这意味着,他们可能会继续放大散户掀起的动能。

  研究公司 New Constructs 的首席执行官、前瑞士信贷分析师大卫?特雷纳告诉《巴伦周刊》 : “这里绝对有机构资金在起作用。”。他表示: “如果你看看盘中的股票走势,就会发现有1万股为单位的大宗交易。”这表明,专业交易员已经搅了进来。

  散户投资者很可能确实开启了这场狂热,但机构投资者随后乘着牛市行情上车。特雷纳表示: “市场上有的是不计后果、毫无戒心的投资者在推动股票走势,你(机构投资者)就能看到资金流动。”

  另外一些人则不同意专业交易员应负重大责任的说法。Exencial Wealth Advisors的高级投资组合经理乔恩?伯克特-劳伦特(Jon Burckett-St. Laurent)认为可能有一些机构资金搭上了散户狂热的东风,但他不认同“散户不足以推动市场”的观点。

  大股东套现离场了

  在一片喧哗中,从事件主角逐渐演变为角斗场的GameStop公司也在周四发布声明,这是该公司在股价呈抛物线走势后第一次发声。

  这份声明与事件本身“不能说关系不大,只能说毫无关联”。该公司表扬了自身致力于建设LGBTQ(少数群体)友好型工作场所的努力,但并未回答投资者关心任何问题,比如它在12月曾表示要通过公开市场出售股票,是否仍计划进行?最近股价飙涨后,公司做了什么?

  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教授、证券法专家约翰?科菲(John Coffee)告诉《巴伦周刊》说,GameStop应该担心声誉风险。“他们本可以发表声明说,‘我们无法解释,我们不是幕后黑手。我们对我们的公司有信心,但我们不会就目前的股价是否是一项好投资做任何陈述。’”

  他补充称: “一些管理层并不谨慎,还有一些管理层希望相信它将继续上涨。但该公司应担负起比其它任何人更大的责任。”

  值得注意的是,GameStop在1月28日还向监管机构提交了一份文件,其中披露,GameStop的大股东、韩国资产管理公司MUST Asset Management在周三已出售其持有的该公司的全部股份。周三,GameStop上涨了141%,周四下跌了44.29%。

  Game还没Stop

  在散户忙着空城掠地的时候,华尔街的精英们显然也没闲着。先是WSB论坛的服务器被Discord平台封杀了一段时间,临时被迫转为私人服务,后来又恢复,随后包括Robinhood、Webull Financial LLC、E*Trade Financial Corp.和盈透证券在内的多家券商都对GameStop采取了限制交易措施,这让原本希望抓住本周惊人涨势获利的交易员只剩下两个选择:持有或卖出股票。

  Robinhood在声明中说,新限制适用于美国航空(AAL), AMC娱乐(AMC), 黑莓(BB),和诺基亚(NOK)等股票的买卖。

  这一被网友称为“拔网线”的措施招致了用户猛烈抨击,一些国会议员甚至呼吁就此事举行听证会。目前,包括白宫和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在内的美国立法者和监管机构已经表示,他们正在关注股市和期权市场近期的动荡。

  1月28日,WSB论坛出现了一封全网刷屏的公开信,斥责以梅尔文资本(Melvin Capital)为代表的华尔街机构,称他们在2008年的金融危机中给数以百万的普通民众制造了莫大(博客,微博)的苦难,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得到救助,如今又公然非法做空游戏驿站这样的个股、还搞市场操纵,没有从危机中吸取丝毫教训。

  公开信还指责CNBC这样的主流媒体收受大企业的赞助,为他们发声,将散户的热炒游戏驿站等个股妖魔化,并称“我们整整一代人都会记得你的作为”。

  公开信呼吁婴儿潮一代老年人不要受媒体的蛊惑,希望他们理解,现在遭散户攻击的华尔街机构正是当年金融危机期间让他们的子孙受苦的元凶,散户现在就是在把握一生难得一次的机会惩罚这些机构。

  投资公司VanEck分析员约翰李(John Patrick Lee)也认为,GameStop的事件反映了新一代与华尔街这种建制之间的冲突。“我认为这不会是昙花一现的现象。”

  Gamestop事件短时间内应该不会“Gamestop”(游戏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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